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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母的自白

 




快要1Y4M的你,漸漸喜歡裝大人。那日爸爸帶我們去手工披薩店,慶祝母親節。只是一杯普通的白開水,不裝進你的大眼蛙水杯中,而是裝在一般杯中,你堅持想自己拿,喝到嗆著了還是不肯放手。






然而,縱使我對你無強烈的佔有慾,對你而言,我卻是世上唯一的母親,你從胎兒時便依賴著的。在今年母親節前一陣子,我有一個多月的時間處於害喜所帶來的嚴重憂鬱期,一如懷你的時候(我不曉得為何如此,或許是荷爾蒙失調?)。日日如行屍走肉,幾乎視你為無物,偶爾打起精神來像個機器人般地伺候你,連你的食物也懶得費心,不是隨便打發了事,就是買些你能吃的外食。以往堅持細心照料你的一切,全然崩於一瞬之間。






但更多時候是你與爸爸相依為命。在你出生後至今,那一個多月可說是你與爸爸最親近的日子。而你亦不再是過去只會吃玩睡的無知嬰兒,你似乎感覺到不對勁,平日裡的不安全感於是轉換成哭聲--再也不是以前醒來會在床裡玩一陣子的小人,也不是夜裡哎哎叫幾聲就自己在床上打滾睡覺的小人。每一日,疲倦的我總在你的尖叫大哭聲中醒來。對此,我變得怒不可遏,常常與你怒目相視,總是要等到爸爸介入,將你抱離,雙方才有冷靜的機會。偶爾,我對自己全然無法控制的情緒落淚,啊,生命何以至此?


日復一日,我們倆就處在這樣的惡性循環中。當時,我甚至後悔為何生了你,面對你激烈不止的哭聲,我連帶起痛恨腹中尚小的胎兒。


當別人向我道賀時,我其實非常難過,近幾怨懟(母愛並不是與生俱來的,它亦是需要後天養成,甚至是被建構的)。



(店裡阿姨很好心的提供兒童餐具,並給了你一支色筆,試圖讓你打發時間,讓爸媽好好用餐)


就這樣混亂了一個多月。當時我並無察覺你突然如此激烈的大哭,或許是因為沒有安全感的緣故。


直到某天,身體的某個開關突然關起,害喜結束,我的情緒瞬間又回到常軌上(對,懷你的時候也是如此,就突然某一天早晨起床,一切都沒事了)。漸漸地,我開始回到你熟悉的那個樣子--在你又搗亂時對你大吼大叫;一遍一遍的唸你拿給我的故事書;一口一口餵你吃飯;當你想靠在我身上時就抱抱你;在你醒來時,在床邊笑笑等你完全清醒;當你沒耐心等飯涼而哎哎叫,會若無其事冷靜的叫你 "等等" 的.....


這是你記得也認識的那位媽媽,也是我記憶中的樣子。


蛋家都鬆了一口氣。媽媽回來了。



(還要嗎?還要)



(好,等等~等等喔)


然後我不經意的發現,漸漸的,你每一天都很開心的樣子。睡醒再也不會大哭,而是看到我,就睡眼惺忪的笑給我看。夜裡送你睡覺前,我們會在大床上逗留幾分鐘,邊等冷氣讓房間涼一點,我邊唱著不成調的歌。然後,你就安安心心地抱著安撫兔上床睡覺。以往大哭半個鐘頭的戲碼漸不復聞,夜裡你再也不會突然哭醒。

你總可以跟爸爸或我揮手道別,不會不安。

老是自己走得很遠很遠,因為你知道,我不會離你而去。

很喜歡跟陌生人打招呼,被抱走了也不會吭一聲





你比過去更加穩定,於是我開始反省,是過去那一陣子的失常,讓你感到焦慮不安了,所以只能用哭來抗議。


原來你是面鏡子,刺刺地照著我,讓我無所遁形。我的情緒往往就這麼真實地反映在你的日常生活表現中,因為我是你的母親。你在我肚腹裡時,我們便已經緊緊相依,你是如此的重視我,不懂母親何以突然冷漠不睬。


你可以接受我對你的嚴格管教,因為知道我愛你。

你無法容許我對你冷淡且放任,因為知道我不愛你。



孩子都知道不對勁,即使他根本不會說話。





也要謝謝爸爸那一陣子的父代母職,讓你現在很會叫 "爸爸"。但每當你突然跑向我抱著我時,我知道你仍舊需要我。
 


讓我們都繼續前進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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