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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哭完了


正文:

在出門到回家的24小時中,除了基本的生理需求被照顧到,哥哥大多時候處於被「口氣不好」對待的狀態(媽媽已經浩克狀態、晚上又被兩隻搞到一直醒來、早上五點多就被弟弟哭聲叫醒,哥哥也就跟著醒來,雖然兩隻沒有哭鬧,但就是醒來了,媽媽快變成進化版浩克),回想起來,精力也大多花在要安撫疲憊的弟弟身上。有好幾次,哥哥問我:「媽咪你在生氣嗎?」我無意掩飾,總是很直接的回答哥哥:對。

 
亂七八糟的行程後,在回程途中,暫停休息站解決中餐。此時(不知道自己很疲倦的)哥哥很少見的要坐在媽媽腿上,軟軟的抱著我。心裡警鐘一響:噢喔,這是訊息,哥哥需要媽媽把浩克趕走

 
繼續回程的路上,哥哥不斷發出各樣的訊息,試圖引起我的注意:我不要坐車、我要下來、我要出去、媽咪拍手、媽咪說哥哥在幹嘛......因為知道累翻的哥哥正處於準備隨時崩潰的番比巴邊緣,所以實在提不起勁搭理他,保持沉默。

 
一直到他不斷「衝滴」弟弟,一直對弟弟說:「弟弟,不給你」。原本自己哭完會安靜下來的弟弟,就在哥哥的「衝滴」中,每當哥哥說一句,他就放聲大哭一次。弟弟停,哥哥又說:「弟弟,不給你」。被這循環搞的有點惱怒的媽媽,終於轉身搭理哥哥:「我不喜歡你這樣激怒弟弟(天曉得他到底懂什麼叫「激怒」)......弟弟又沒有要拿你的東西(兩個都在汽座上是要拿什麼啦)......他不過是拿走了你的媽媽」。老實說,我真的不知道最後一句話為什麼會冒出來,但它把我徹底打醒了:哥哥需要我

 
所以在用「我不喜歡.....」無效後(激怒戲碼繼續上演),我思考了一下,回頭跟哥哥說:「哥哥,我聽見了,我有聽見你了。」這一句話通常是我分身乏術之際,而弟弟又不知為何在地上痛哭許久時,我會跟弟弟說的話。

 
接著,哥哥只跟我要了他的水壺,然後就安靜下來了,因為他終於被聽見了。媽媽的警鐘果然沒錯,哥哥已經到了極限,沒法再忍受「生氣的媽媽」。他也好累,他很需要原本的媽媽來關心他,跟他說話。

 
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,就是回家後,我們強制性的要求哥哥睡一下,因為他明顯已經累到胡言亂語。被放上床的哥哥,當然抵死不從,一直跟在一旁睡著的大人說:我不要睡,我不要睡!(最後也不知道何時就睡著了)直至我也睡了一陣,離開房間,然後聽到一陣驚天地泣鬼神的大哭傳來,我心裡明白:該來的還是要來,是該還債的時候了。

 
哥哥的大哭,是他在宣洩情緒。這一陣子以來,我都讓哥哥儘量把情緒發洩完--生氣、難過、快樂、失望......當他在發洩的時候,我就安靜的待在他的旁邊,偶爾說一些陳述句(例如:我知道你想吃),等他自己情緒「結束」後,就平靜的問他:哭完啦?然後就一切照常。

 
聽見哥哥的大哭,我坐在他的床邊,等他。他看了我一眼,繼續埋首大哭。哭了好一陣子,他有點停下來休息的感覺,我問他:需要我抱你嗎?他示意要,所以我就抱著他,讓他繼續趴在我身上大哭。

 
但這時,我聽到另一個房間裡,弟弟也醒來開始哭了。待哥哥停止,卻仍沒有要離開我的意思,給了幾個選擇,仍是沉默。我知道他還是需要我抱著,就這麼又過了一陣子,我說:「弟弟也起來了,我現在必須要去抱弟弟了,你要在房間躺著還是去客廳玩?(沉默)那先把你放在客廳墊子上,好嗎?」

 
哥哥全身失去力氣似的攤在墊子上,臉還因為哭泣而漲紅。我見他似乎沒事了,就放了他最近很迷的久石讓的音樂,邊準備幫弟弟洗澡。才幫弟弟洗到一半,就聽到哥哥又放聲大哭,哭到我以為是哪裡不舒服了,跟他提議不然去泡水,這樣子舒服一點,他有稍稍安靜下來,但一坐到浴盆裡,又開始幾乎崩潰大哭,逼得我只能加速洗他的步伐,邊問他哪裡不舒服。混亂中,他只指了腳踝處,說:痛。然後就再繼續放聲大哭(在客廳的弟弟此時也一起加入哭哭混戰)。

 
就這樣前後加起來大概痛哭了半個鐘頭,哭得太慘烈,以至於我必須請爸爸上樓,至少請他先顧著小的(雖然弟弟後來自己又像個傻子一樣玩行李箱玩很嗨),我好專心檢視哥哥是否哪裡有傷。

 
就在爸爸跟我,你一句我一句的討論著哪裡可能不舒服時,在爸爸懷中的哥哥,突然冒出一句:我哭完了。然後馬上收起淚水,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,看著我們。

 
「蛤?!你剛剛說 『你哭完了』?!」媽媽太過驚嚇,怎麼還沒兩歲半的孩子會說出這樣的話。

 
哥哥就起身,真的就是哭完了(就像吃完飯洗好澡那樣),然後開始像平常那樣玩起他的車子,還叫我替他把積木隧道拼好。

 
好的,你哭完了,就像我們平常會做的那樣。只是今天哭得太久太激烈了一點。媽媽浩克知錯,這是我自己欠下的債,讓你積了那麼多壓力跟情緒,但也幸好,我沒有介入他情緒的宣洩,算是近來教養方法的成果(?)
 
 
於是,在哥哥吃晚餐時,我跟他說:「謝謝你讓我知道,你哭完了。」
 

 
simply acknowledging his feelings and letting them be,這是我從Janet Lansbury的RIE教養法學到的,讓孩子有充份的時間去感受他的感覺,如果他宣洩完了,他最終會知道該怎麼停止。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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